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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版】稻城——纯真的香巴拉
发布时间:2010-03-08 12:03:17  来源:稻城旅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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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城——纯真的香巴拉 原作:摩梭人
神秘的亚丁之旅
 
稻城--纯真的香巴拉
 
一、等待出行
 
要出行了,翻遍了手中的地图册,能深深吸引着我的仍是西部那片交通欠发达的高原地区。西藏去了两次,思想是固执的,还没有从那种扯不断理还乱的高原情结中解脱出来,辽阔的西部能让我如此一如既往地去想她念她从地图中从文字中搜寻她,究竟是为什么呢?这个问题时常困扰着我。我眼中的西部是什么样的呢?我用什么样的字眼儿才能描述她呢?哦!是雄伟的,广阔的,洁净的,湛蓝的,纯朴的,神秘的,悲壮的,这些字眼儿似乎都不能完全的形容我眼中的西部,西部是一切可以用来形容的文字也形容不了的,所以才令我痴迷,才令我深深地去怀念,稻城就这样成了我此次旅行的目的地。
稻城位于川、藏、滇三省交界,川藏公路与滇藏公路之间的大环境中,被喻为最后的香格里拉,原本计划在八月出行,要出行的时候却从新浪网上看到了稻城旅游局贴出的告示,由于今年川西的雨水量过大,稻城通往亚丁的公路被山体滑坡冲下的泥石流覆盖,部分地段出现塌方,至使稻亚公路全线禁行旅行车,9月20日后稻亚公路可全线通行旅行车。正在我犹豫之间,接着又看到新浪网上更坏的消息传来,一位徒步从稻城前往亚丁的旅行者帖子告知,稻亚公路不只是旅行车禁行,就连载客的货车也被列在禁行之列,这下彻底打消了我立即出行稻城的念头,将出行时间推迟到了9月中旬。等待的时间最是难耐,重新整理推迟后的气象资料及调整所带衣物,就连帐篷也被重新更换成了稍厚外帐稍大一点的“极地营”,我就这样在默默地工作和频繁短暂的出行中等待着出行香巴拉的日子。随着出行的日子逼近,心情越发迫切了,最后对一切身边的事情开始有点心不在焉了,只在心中寂寞地数着日子。在这些等待的日子里,我对稻城的美好想象在我脑海中被制成了许多残缺的片段,这些精彩却无法连续起来的片段,只能等我从稻城回来以后再剪接完成。
香巴拉--这个纯净的、真切的、完美的理想境界,像我心中的一盏明灯,越来越高地照亮着我的那一页浑浊的内心独白,使我能超越自己的过去,更加明确了人的存在意义,尤其是对自然的崇尚超过了对自己的爱,香巴拉其实并不遥远……。

二、 从成都到康定
下了火车,走出成都火车站,看看表是上午的10点钟,第一目的地就是成都的南门汽车站。成都的街道经常塞车,我从火车站乘出租车到成都南门汽车站,6公里的路程,出租车的计价器打出了16元钱的计费,我问司机为什么会那么贵,司机指着下面的一个数字,说:“汽车塞车的时间算乘客的,两分半钟跳一次。”没办法,我只好认宰了。成都南门汽车站,在全国背包客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川藏南、北两线前往甘孜、阿坝两州均在这里发车,车站旁的交通旅馆是背包客们聚集的地方,你如果需要结伴出行,就在交通旅馆的黑板上贴上一个出行征友公告,即会有人给你联系。

我没有过多的可耗费时间,所以就没有在交通旅馆贴帖子结伴,而是直接去了汽车站的售票处打听发车的情况,结伴之事只能路上再说了。来之前,从网上和一些出行的册子上介绍上得知,成都发往稻城的班车单日走二郎山隧道,双日绕二郎山行走。实际到南门汽车站问过后才知道,去稻城的班车,双日穿二郎山隧道,单日绕二郎山走,我到成都那天是9月16日,正是双日,看看表11点钟,急忙买了12点的车票,然后偷了一隙时间,在车站旁的小吃店里,狂吃了一碗龙抄手和一盘炒米,在成都不吃点东西,简直是对“腐败”的一种藐视,这样即没有错过天府的美食,又填饱了需要给养的肚子,和乐而不为呢?

车到南门后,我的目光一直在搜寻着,看有没有背着大包的人,失望在我的搜寻中始终伴随着我,终于看到了背着大包的一男一女,忙上前询问,得知他们是去乐山的,看看时间必须上车了,便带着一些莫明的遗憾进了汽车站,就在我往汽车货舱里装包时,眼前顿时一亮,有了!看到已有四个大包整齐的摆在那里,好像是在欢迎我这个迟到者,心中自是一阵欢喜。上车后看到车上人不多,仅坐了座位的三分之一,高声问道:“谁去稻城?”“我!”“我们!”看到有四个人回答后,我们大家都笑了,我拍了一下“苏州秦”的肩,说道:“一起走!”就这样,在车上我们就有“广州梁”“广州陈”和苏州的小两口“苏州吴”“苏州秦”和我5个人是前往稻城的了。

我找了座位坐下,汽车准时出发了。当汽车驶出成都开上成雅高速公路的时候,天府之国宜人的景色让我眼花缭乱,漂亮的四川民居,果实累累一派丰收景象的稻田,一路上左观右看皆是美景,弄的自己把头摇的像拨郎鼓似的。车载电视里播着四川笑星那油滑的段子,我没有听进去。我在思索着,我怎么会总是依然的一个人走出家门,一点犹豫的神色都没有,坦然地面对着即将展开的旅途中的一切。两次西藏的旅途中,我也曾想过许多,其实独行是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一个孤独的、思索的精神状态。曾经有好友问我:一个人出行有意思吗?我不知可否,对于出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渴望和方式,独行可能就是我的旅行方式,是我对旅行的一种体会,一种人与自然寂寞地对话,大概是在用心走路吧!豪华热闹的旅途至今终与我无缘,但路上拣人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在旅途中曾多次被拣,我也在旅途中多次拣人,我们可以一起走,我可以一言不发,说和听都是我个人的权利,因为我总认为,和自然接触,有一双眼睛两只耳朵和两条腿就足够了。为了个人的精神世界去出游,为了充填空虚的大脑去出游,正是这样一个原则支持着我一次一次地去出行。西部的荒凉和我挚热的情感,并没有过多地冲突,人格被自然地分离了,我可能不再是我,具体是谁也无关紧要,此行甘孜、迪庆藏区,使我又一次被剥离开来,一个被弃在了喧嚣的城市,一个走上了心的旅途。现在,我望着窗外的一切,心情如此的平静,思绪却先“飞”了起来。

汽车到了雅安,冲下了成雅高速公路,沿青衣江北岸开进了山凹,雅安就这样匆匆地与我擦身而过。雅安是藏语,汉语意思是“牦牛的尾巴”,是原西康省的一个城镇,是个多民族混住区,包括了汉、藏、回、羌、彝等少数民族,川藏公路和旧时的茶马互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在雅安有一种特别的名吃“沙锅鱼头”,产于荥经县的的沙锅清朝以前历为贡品,鱼则是来自雅安名产“雅鱼”,现数量极少,这种“沙锅鱼”的滋味可想而知,现在雅鱼已经很少了,为了环保,我们还是不吃为好。

汽车在美丽的青衣江畔缓慢地行驶,没有人在车内说话,青衣江湍急的江水,冲击着人们的视野,虽没有渔歌,却有木渔船在江中与江水奋力抗争,打鱼人轻松地在与江水搏击着,仿佛那是一种乐趣。车到天泉县的时候停下来休息,听司机师傅讲,过了二郎山隧道天就黑了,汽车就不再停了,一直要开到康定。汽车再次启动以后,开始沿盘山公路喘着气努力地向上盘旋,此时,我的心也跟着汽车一起在飞。过了天泉县不远,离二郎山隧道尚有20公里时,因前方堵车汽车被迫停下,车门打开,人们纷纷下车探询,前方15公里处因山体滑坡道路堵塞了,看着长长的受阻车队,我不免担心起来,此行稻城计划慎密,只留有一天的机动时间,如果被堵二郎山,这一天的机动时间浪费的就太可惜了,好在有消息说:救援队正火速赶往出事地点。因我们停车的地方离隧道还有20多公里,在这种无奈的情况下只有认命了,好在山间风光无限,又有一座吊索桥悬在车旁的沟壑之上,可以在二郎山走一走也算不错。我拿了相机下车,选了一个最佳角度把这种堵车状况拍下来,看了手机没有信号时间显示是4点10分。我走上晃晃悠悠的铁索桥,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扶着护索,看看桥下的流水,看看对岸的烂漫山花,最后一鼓作气冲到对岸。登高远望,车河在山道上缠绕着,前不见首后不见尾的,心里自然是有很多的不快。收回目光,看着身旁的花草,又感慨大自然的缤纷与神美。这时,河对岸坐在车上的人们终按耐不住纷纷走下车来,走上吊桥照相。

二郎山属邛(qiong)崃山脉,海拔3437米,山口海拔3000米,二郎山隧道1999年11月28日建成,东起雅安天全县的龙胆村,西止泸定县的别托村,线路全长4176米。由于山路险峻窄陡,隧道建成后,一直采取单行,双日西出,单日东进。从成都出来,满眼一直是平滑的曲线,到了二郎山,眼前平滑的曲线突然变的陡峭磅礴起来,过了山口就是甘孜藏族自治州。

在等了漫长的二个半小时后,汽车终于鸣笛召唤着焦急等待的人们,等我们上了车,看看时间,已经是6点43分,好在交警怕再次塌方,特意安排了让坐人的小车和客车先行,就这样我们在天黑之前顺利通过了废气弥漫的二郎山隧道和别托隧道,开始了更艰难的下山公路。由于从别托村到康定全线修路,暮色中我们所乘的汽车像汪洋中航行的一条小船,颠簸着试探着前行,汽车到达泸定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泸定城内,滔滔的大渡河穿城而过,为这座沉寂的小城,略添一点生机,灯光中的泸定,像一位在路边等车的老人,沉默中却又充满了渴望,路旁低矮的房子,诉说着这个历史名城的变迁与沧桑。泸定桥的门楼就挤在路边这一排旧房子中间,清康熙皇帝御笔亲题的“泸沟桥”石碑伫立在桥头,泸沟桥建于清康熙四十四年,建成于康熙四十六年,桥长103米,桥宽3米,由13根粗大的铁链子连接两岸而成。1935年5月29日,红军长征途径这里,曾飞夺泸定桥,强越大渡河,泸定桥由此成为了中国革命史的一部分。从泸定可以到磨西乡至海螺沟,因时间关系这次行程没有安排海螺沟。

到达康定的时候,已是午夜时分。我们5个人晕晕懵懵的下了车,径直来到汽车站旁的交通旅馆,一问价格两人间96元/天,三人间108元/天,因价格和我们的想象相差太远,又没有讲价的余地,我们只好重新背上背包沿街寻找,午夜12点钟,我们5人在康定城搜索着适合我们居住的旅馆,荣华客栈是我们找到的第四家客栈,老板已和我们在汽车站内打过照面,我们最终和老板谈好了,不论房间大小优劣,每张床每天10元钱的住宿费。住的问题解决了,吃的问题随之而来,看看汽车站后门的对面有一家惠丰小店,就去侦查一番,看看还挺干净,就不想在遁入黑夜去寻了,决定了在这个店吃。惠丰店店主姓邓,四川广源人,不光店干净,看看人也挺厚道,店内荤菜7元,素菜3元,我们要了五菜一汤,米饭管吃饱,最后结帐40元, 大家都觉得不错,就定了点。回到荣华客栈苏州小两口去休息了,广州陈余兴未了要聊天,我和广州梁陪其聊了很晚,大家彼此感觉都不错。晚上睡的很香,因康定海拔3100米,晚上我稍有一点高原反应。

早晨,我第一个起床,为了不打扰他们休息,我走出客栈。客栈后面的跑马山被溜溜的云正端端地罩着,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激动人心的情素,向客栈老板打听,山上有没有人唱情歌,客栈老板摇头。不死心又跑到交通旅馆总台,向服务员打听,得到了同样是否定的答复。向路人向出租车司机询问,都是令人失望的摇头,我沮丧地回到客栈,跟客栈老板商量,我出50元钱一天,请客栈老板帮我找一个回唱歌的向导带我们上跑马山,客栈老板毛遂自荐要当向导,但声明不会唱歌,我谢绝了他热情的自荐,我绝望地走到客栈对面的河边,高亢地唱起了《跑马溜溜的山上》这首家喻户晓的康定情歌,歌声穿透清晨的薄雾,飘到了跑马山上,引来了众多路人的驻足观望,我心里在想:康定人不会唱歌,真是枉做了康定人。

在邓老爷子的惠丰店吃早餐的时候,我又一次向邓老爷子询问了有关《康定情歌》的事情,邓老爷子给我们做好了早餐,拿了旱烟袋坐在我们旁边,开始给我们讲康定:康定古时又称“打箭炉”,因三国时蜀相诸葛亮令部下郭达在此修炉做箭而闻名,光绪三十四年设康定府,民国二十八年建立西康省,定康定为西康省省会。康定现为甘孜藏族自治州的首府,康定还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交通枢纽,是汉藏人民进行物资交流的重要城镇。康定在每年的四月初八,会有一个盛大的民间活动“跑马山转山会”,只有到那时侯你才会听到有人唱歌,传说四月初八佛祖释迦牟尼诞辰,跑马山上的五色海中会有九条龙冲出水面吐水为佛祖沐浴,这就是康定的“浴佛节”,到了这一天,人们都会登上跑马山转山,州、县歌舞团也会赶来唱歌跳舞助兴。改革开放以后,州政府为了扩大康定对外交往,又把9月18日这一天定为“情歌节”。我插嘴道:“今天正好是9月18日,好象没有一点迹象表明有什么节日。”邓老爷子说,因为从成都到康定修路,“情歌节”今年给停了。“唉!”我长叹一声,顿时兴趣索然。

没有情歌的跑马山我们就不上了,把第二选择是木格措提到了主行程里面。去木格措没有公交车,只能打的或包车前往,打的去木格措很贵,我们不能接受。包车前往木格措还是比较合适,康定城里等待拉客的车很多,大多是长安面包,因不是节假日,谈价格时我们占了绝对优势,从180元“砍”到了120元,司机35元的进山门票还要自购(出租车是允许营运车辆,包车是非营运车辆)。开车的师傅姓罗,很健谈。罗师傅是四川汉族,找了康定本地藏族姑娘结婚,这在本地已是相当普遍的事情了,在生活习惯上相互之间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在信仰上,藏族依然保持着藏传佛教徒的风俗习惯。木格措在康定城北30多公里,汽车出城后,隔河相望,康定草原上低矮的白云下面,成群的马儿在悠闲地吃着草,大概是受了《康定情歌》的感染,我们开始唱歌,一路上歌声不断,就在快要进山的时候,路边疯狂的狗吠吸引了我们的视线。我让罗师傅停了车,看到了一位带着几条狗的藏族青年,黝黑的脸庞上散着热气,经罗师傅询问得知,他有一条狗在路边河的对岸逮着了一只獐子,眼看獐子要逃,他却又过不了河去帮忙,正急的向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很小的一头獐子正在同一条黄色的狗纠缠着,藏族青年领着他的狗去找河水较浅的地方过河去了,这时獐子突然摆脱了狗的恶口飞奔而去,我们大家都为獐子能逃脱狗的追击而感到欣慰。这大概就是康定的藏族和深部藏区的藏族之间的区别,藏族应该是即不打猎也不钓鱼的。我们上了车,大家谁都没心再唱歌了,獐子与狗搏斗的场景和獐子逃脱时那欢快地一跃始终在我的眼前重复。

太阳本来是柔和而温暖的,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气温越来越低,太阳也看不到了,木格措海拔3700米,这就意味着我们还要爬升600米。在过一座桥的时候,罗师傅告诉我们,今年7月成都有人自驾车来木格措玩,由于车速过快,前面的车在桥上突然减速,被后面的车撞上,两辆车分别从桥的两边掉入河中,场面惨不忍睹。看着一段一段白色的路面,我问罗师傅路上为什么撒了许多白色的粉状物,罗师傅说是因为9月16日康定刚刚下了一场大雪,为防路滑化雪撒的盐。难怪气温那么低,原来山上一直在化雪。木格措还没有看到,我们的车就被山上牵马的人们围了起来,他们拽着车门,跟着汽车一路狂奔,就为了能拉到客人骑他们的马。罗师傅提醒我们,给他们说话干脆一点,切不可犹豫,否则他们会一直跟着你不放,直到你骑了他们牵着的马上为止。 要不是有这么一群牵马人的出现,木格措是很安静的,木格措又叫野人海,用最通俗的话讲叫野人湖,措、海、卓尔、湖在藏区都是一个意思。浓密的大雾遮去了半边湖水,剩下的半边好像要弥补被遮去半边的不足,拼命的展示着自己的美。我站在木格措边码头的矛芦中,清澈的湖水在我脚下轻击岸边,这种半边碧水半边雾的高山湖泊我是第一次见,赞叹之余仔细品味,木格措充满了神秘。没雾的这半边,霜色的山绿色的水和泛着光的倒影组成了一幅美妙的秋之高原风光画卷;有雾的那边迷迷茫茫水天一线突然从雾中划出一只小船犹如天上人间。我冲出茅庐走上湖畔的沙滩,沙滩上的沙子松软而细腻很令我差异,在这高山湖泊哪来的这么好的沙子?牵马人不饶的跟在我的身后,我已经再三声明今天决不骑马,他们仍然“伴”在我的左右,很扫我的游兴,为了摆脱牵马人的纠缠,我涉过一条从山上流入木格错的小溪向更深的地方走去。木格措看上去非常有野趣,一群松鸡从我脚下走过,它们好像并不怕人,冲我“咯咯”地叫着,仿佛是在向我挑衅。还有一种黑条纹背的松鼠,瞪着一双小眼睛,嘴巴被食物塞的满满的,我蹲下身试图逗逗它,吓的它狂窜而去。面对木格措散发着云雾的水面,我试图弄清楚被云雾遮去的那一半会是什么样的,终没有弄清楚,但那一片迷雾后面,可以任我想象任我的思想驰骋。山上天气很冷,冷的有点寒,我把抓绒衣的拉锁拉到了头,仍能感觉到从山上袭来的阵阵凉意。我觉得自己很奇怪,围着美丽的木格措转了半圈,心情竟如此的平静,激情的浪花始终没有汹涌起来,也许是否极泰来,因为木格措太美了反倒使我冷静了。

山上处处留着刚下过雪的痕迹,整个山林犹如洗过一番,空气清新的原始森林,却传递着远古的气息。“这是木格措今年入秋以后的第一场雪。”司机罗师傅看我们都不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窗外,半自言自语地说道。看到一群松鸡在山路上觅食,罗师傅减慢了速度,按了一声喇叭后,松鸡争相逃遁于路边的森林中。看原始森林要到最原始的地方,风景绝佳的地方有很多,木格措应该能占上一席。汽车向山下急驶,屡屡云雾轻浮地飘过车窗,我试图用手抓一把,能抓到的只是一种感觉罢了,云是抓不着的,但还是想抓一把,我很喜欢这样与大自然亲密地接触。

到达瑶池的时候,罗师傅并没有提醒我们,他只想赶快下山,能抽空再拉一趟活。当我们从车窗里看到那静静的一汪蓝色的水时,忙令罗师傅停下车,汽车尚未停稳,我们几个便急不可待地跳了下去。瑶池不是一个封闭的池子,它只是从山上流下的溪水在山凹里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湾,池中的水很清,从任何地方都能看到池底,可能是因为光线的作用,蓝色的水很容易让人赋予想象。瑶池的水是那种值得一赋的水,或思索或咏怀,瑶池是在好不过的地方了。

七色海到的时候,没等我们喊停,司机罗师傅自己就把车停下了,信不信由你,七色海就是这么美,谁也抵制不了这种风情水妖的诱惑。我们从汽车里下来的时候,看七色海的水完全是绿色的,静的一个波纹都没有,随着我们向下向湖边的走动,湖水的颜色随水的深度不同,正逐渐地由深变浅,远处靠近山的那边,仍是幽深的绿,而我们走近的这一边,则已是鹅黄。山的倒影完全被复制在平静的水面上,让我很想走在上面看看是什么感觉,但是水又如何能让人在上面走呢?还是转“海”吧!围绕七色海,有一条转“海”的山径,幽幽的充满着深山的湿润,我开始环“海”走,每走几步,就要拍一张照片,觉得每一个角度都妙不可言,我简直就把自己当成神仙了,当然只是偷得的半日的神仙。行走七色海,七色海的每一个角度,随着光和影的变换,都能呈现出一种美伦美奂山水交融的景致,它的倒影太美了,美的能让人发呆,发呆可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啊!转了一圈,发现七色海是一处冷热交汇的海子,在海子的最北边有一处温泉,水温75℃,而在海子的南边又有一处冷泉,这样奇特的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温泉这边偏浊,长着许多水生植物;冷泉那边清澈,能看到水底的一切。当我们又回到原路时,大家不约而同地站在了那里,再看七色海,七色海的水多是透明的,不一样的是水底的颜色和水的深度,七色海那像色谱一样的层层递进的色彩,让我充分体会到了自然的妖娆。

从七色海上来,路旁木亭边的温泉里已泡进了不少走累了的足,温泉散发着蒸汽,把周围的环境烘托的像仙境似的,人们毫无顾忌的脱了鞋,把劳顿的双脚泡在热气腾腾的水中,大家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上游温泉里煮熟的鸡蛋,大家泡着脚围坐一圈其乐融融。我把温泉分了三层,上层:高温层,水温80℃,可以取水泡茶叶并且长期煮着一篮鸡蛋,温泉的旁边挂着一块木牌:取水一瓶一元,鸡蛋一元一个。中层:冷却层,水温60-70℃,可以泡泡毛巾,擦擦脸,洗洗手。下层:低温层,水温50-60℃,人们可以坐在这里用温泉泡着脚,休息休息。据传温泉浴足有很多好处,并且5元钱也不是很贵。

在木格措的山上,到处能看到石头上长着一种红色的菌,像在石头上涂的红色颜料,这种红色的菌生命很脆弱,只能生长在生态十分完美的环境里,这是一种生态标志,生态环境如何就看它生长不生长,看来木格措的生态环境是很好的。

回到康定,本想去二道桥洗温泉,大家商量一下,觉得康定已没有再停留一天的必要了,决定吃过饭稍休息一会儿,然后前往下一站的新都桥,这样我只好打消了在二道桥洗温泉这个念头,好在川西温泉很多,有机会再说吧。我们让罗师傅把车开到跑马山前,给他约好了去新都桥的时间和价钱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跑马山再看还是觉得没什么看的,想想还没吃饭,就又一窝蜂地跑到邓老爷子的惠丰店吃饭去了,邓老爷子做的一手好川菜,到是让我们百吃不厌。饭后,本来是要休息一会儿的,广州陈又突发异想要去拉萨,他要去交通旅社和甘孜州宾馆看看有没有人结伴去,这样我和广州梁只好陪着他去找人,让苏州小两口先回去休息。陪着广州陈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要去拉萨的人,最后我和广州梁把广州陈也给丢了,等我们一路找回到荣华客栈的时候,广州陈才打着的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这时,我们已经看到罗师傅的车已停在了客栈门口。大家又聚在一起是欢乐的,广州陈因没有找到走川藏线去拉萨的同伴,只好再跟我们一起走。大家把包从客栈里搬出来,堆在车旁,罗师傅看到我们时,表情很不好,第一句话就是去新都桥原定的100元不够,要增加到150元。我立即反驳他,定好的价格怎能说变就便呢,我们不能接受,再说你也不能一下涨了50%啊!他说那就这样,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当时很生气,转身要去找车子,广州陈拉住我说:算了,天已经晚了,还有那么远的路要走呢。我无奈地转身跟着装包上车,这时的心里已经很不舒服,老罗这人怎能这样说变就变。坐在车里,在我们再三的追问下,老罗才说了实话:早晨去木格措,别人包车都是150元,还是客人买司机的门票,惟独老罗是120元,还要自己买车票,心里极不平衡,所以才要涨去新都桥的价,把上午的损失的在赚回来。我依然在谴责老罗不能这样做,关键是不能让他们养成这种他说多少就多少的坏习惯,正在我跟老罗讨价还价时,我们乘的车被运政部门给查扣了,原因是无证营运,老罗这下可倒霉了。运政查车的人员给我们做了一个简单的说明,然后让我们把包卸下来,把老罗的车开到了路旁,老罗沮丧地跟着走了,我们茫然地等着处理结果。过了一会儿运政的查车人员过来告诉我们,帮我们联系了两辆夏利出租车,到新都桥每人20元,我们5个人正好100元。又问老罗拉我们去新都桥要我们多少钱,我们如实地告诉他150元,他说:“那好吧,我们要十倍的罚他。”可怜老罗,本来可以少被罚一些的,结果因为贪心被多罚了500元。夏利车来了,运政人员又特意向司机交代了一番,不知为什么他要告诉夏利车的司机,我们是记者,也许是因为我们每个人身上背的的相机,我还拿出本子在不停地写让他产生了错觉。我和广州梁和广州陈坐一辆,苏州秦和吴一辆车,行李装在了他们两人的车上。我们很感激的告别了热情的运政人员(司机告诉我们,送我们的是运政的一个处长),继续向新都桥驶去。

汽车在折多山上飞奔,开夏利车的师傅姓尹,很健谈。看他把车开的像飞似的,我提醒他注意安全,他说:没事,我14岁开始学修车,18岁开车在这条到上跑,至今已经跑了17年了,我家就在新都桥住,放心!汽车依然是在“飞”。我问小尹经常开车在外面跑,去过拉萨没有,他说没有,我说:“那可是圣地啊!”小尹笑笑说:“我是汉族,我的圣地是北京,我很想去,找时间一定要去。”司机小尹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变的一脸的严肃,让我颇受感动。真想把我去过那么多次的北京,给他一次,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我突然想起一个话题,就问小尹:“本地藏族多不多,都是康巴人吗?”“藏族多,都是康巴人。”小尹机械地回答。“希特勒曾说过:世界上最好的人种就是日尔曼人和康巴人。康巴人身材高大骁勇彪悍这我知道,还有什么优点呢?我又追问。“大概是比较机敏吧。”司机小尹猜测着回答我。接着,小尹话语活泼的说道,有很多人来找康巴汉子借“种”,老外也有很多来借“种”的,我就拉过一个法国女人是来找康巴汉子借“种”的。接着是有关借种的话题被延伸,暴出很多笑料。山路曲折蜿蜒,众多的弯道晃的我们头晕,打开车窗,一股凉风涌进,忙又关上。汽车在上升的过程中,又一钻进了云雾之中,天下雨了,雨中加着雪,能见度降到了最低点,周围的一切迷离起来,司机小尹拿出眼睛戴上,我们才知道他是个近视眼,太危险了!这种路,这种天气,唉!小尹打开车灯,坐在前排的我,在灯光的照射下仅能看到4、5米内的路况,然后便是一片茫然。到达折多山口的时候,我让小尹停下车,迅速奔跑到经幡下和海拔4298米的牌子下面,让紧跟上来的广州陈给我照了一张山口的照片,山口的风很大,小冰粒打在我的脸上隐隐做疼,看到这么大的雾,担心照相机照不出来,又加了闪光灯,当我们两个顶着寒冷的雨雪,跑回车里的时候,开始呼吸急促头痛起来,由于运动过于剧烈,我知道高山反应又来了,我慢慢地调整呼吸,以适应这里的高度。很奇怪的是,当我们下了山时候,夕阳照耀下的的草原展现在我们眼前,在我们的面前出现了海市蜃楼一般的景象,藏区!真正的藏区到了!折多山是大渡河和雅龙江的分水岭,翻过折多山从景色到民居都发生了根本的改变,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气象,蜿蜒的公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杨树,辽阔的草原上点缀着彩绘的藏房,低矮的五彩祥云,像山的飘带长长地飞向天际,草原上的牦牛和马正在缓缓地走回村子,只是贡嘎雪山完全的被洁白的云覆盖了不能看见。

新都桥到了,海拔3500的新都桥,似乎开始了我向高原反应的挑战。汽车停在了交通旅馆前面。整个新都桥只有一条街道,这样我们不用再担心会走失了方向,大胆的从镇子这头走向镇子的那头。镇上有为数不多的几家小饭馆,党师傅的四川菜馆是较好的一家,只是早早地关了店门打起了麻将。当我推开虚掩着的店门,斗胆地问了一声:“有饭吃吗?”便被热情地请了进去,店里的麻将继续打着,党师傅却已进了厨房为我们做饭去了。

三、新都桥与塔公草原
 
早晨醒来,蓝天白云仿佛就挂在我们房间的窗户上,昨天还埋怨房间连个窗帘都没有,现在看来没有窗帘到省去了许多的麻烦。今天的目的地是塔公草原,自从翻过折多山以后,心情就格外的明快,没有听到《康定情歌》的不快已烟消云散了,随之而来得是兴奋是层出不穷的搞笑。广州陈暂时被这景色所打动,没有再提起去拉萨的事情,广州梁也开始不停地更换着两部相机拍照,苏州小两口更是占了年龄的优势,言语活泼笑声不断。去塔公草原的车已找好,还是长安面包,单程车价60元,价格稍有些偏高,所以我们要求他随时停车让我们拍照片。

新都桥是川藏南、北两线的枢纽,南线从新都桥向西经雅江、理塘、巴塘进入西藏的芒康。北线从新都桥向北经道孚、炉霍、甘孜、德格进入西藏的江达。塔公草原就是在从新都桥去道孚的路上,不到30公里的路程,从新都桥坐汽车1个多小时就到了。我们一大早乘车从新都桥沿河谷向北面的道孚方向行驶,路旁是漂亮的藏式民居和已被霜色微染的草原,越向塔公草原方向行使,藏族的人文景观越显现明了,经幡、白塔、玛尼堆,磕长头的朝拜者,这些路途所见,已让我们激动不已。路上我们不停地按动照相机快门,尤其是在一块水草疯长的水域,黄绿两色毫不掩饰地刺激着你的视觉,看上去炫亮而又充满勃勃生机。起伏的山峦,悠悠的白云,奔跑的牛羊,彩色的水草,磕长头的人这组高原风情的组合,让人心旷神怡。

去塔公草原的路相当好,汽车在树的走廊里穿行,整齐排列的树木偶尔会有一两棵已黄了树叶,就像是一段优美散文的感叹号,我们看了也是眼前一亮:"好美啊!""一级棒!""太漂亮了!"大家不断地感叹,把给我们开车的藏族司机笑的歌都唱不成了。远远地看到山上插满了独立的三角经幡,密密麻麻的整整一座山啊!一座极像弥勒佛的山,这种经幡群我是第一次见到,那就是塔公寺后面的神山。汽车在塔公寺门口停下的时候,我们还没从一路的美景中醒来,呆呆地望着塔公寺,好象汽车还没坐够,大家还没有从眼中的世界回到思维中的现实。

塔公草原海拔3700米,"塔公"藏语意思是"菩萨喜欢的地方"。"塔公寺"全称为"一见解脱如意寺"是甘孜藏族自治区藏传佛教萨迦派寺庙之一,有甘孜"小大昭寺"的说法,现已有1000多年的历史。传说文成公主进藏时途经塔公寺,随身携带了一尊准备安放在拉萨大昭寺的释迦牟尼的等身佛像,在文成公主要走的时候,佛像却怎么也挪不动,无奈只好仿造了一尊释迦牟尼的等身佛像留供于塔公寺,原佛像才得以动身。因为两尊佛像一样,藏族人如发愿到拉萨朝圣而未能如愿的,就可以到塔公寺朝拜释迦牟尼像,公德是同样的。这里便成了康巴地区藏族朝拜的圣地,我们在从新都桥到塔公的路上看到的那些磕长头的朝圣者,就是为了塔公寺和这座佛像来的。寺内有很多珍贵的文物,元朝帝师八思巴法王在石头上留下的脚印,千手千眼观音像等。塔公寺后面的塔林,是塔公寺历代高僧大德的墓葬。塔公寺的外墙是一个一个的转经筒,平时有很多拄着杖的老人在寺外转经,定时也会有塔公佛学院的学生来转寺。塔公寺的墙外有一座六边形的经幡塔很是奇特,在西藏也没有见到过,塔公佛学院的学生喜欢坐在那里辩经。沿公路向北走不远,就是塔公草原,塔公草原最醒目的是雅拉雪山和木雅金顶。雅拉雪山在塔公被称做雅拉神山,雅拉雪山在辽阔的塔公草原上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神山的山峰被云遮盖很难捕捉到,常年隐藏于云端,传说能看到雅拉神山的人是最幸运的人。木雅金顶是深圳的两夫妻受了佛的指引投资兴建的,两人看淡了商界的尔虞我诈,结束了商旅生涯,在深圳受了一位藏传佛教高僧的指引,来到塔公草原潜心修行盖的一所讲经堂。建筑尚未竣工我进去看了一下大概,就是一个空旷的大殿,出门的时候被一僧人阻拦,强行让我买门票,被我痛斥一顿,似乎赚钱也太心切了吧?木雅金顶当不当,正不正的建在了草原上,似乎对草原有所侵蚀,但是它的位置却是绝佳的,正好在塔公寺和雅拉神山的中轴线上,估计是请了高人指点。

塔公草原依山傍河,牧区景色风光无限,这一带是藏族的一支--木雅藏族的聚集地。木雅藏族的族源一说是:由宋朝时期两夏部族迁居而来;另一说法是:居住在此的党项等族与藏族融合而成,明清时期属明正土司管辖,木雅藏族在语言、服饰、民居和节庆等方面独树一帜,洁白的雪山与广袤的草原交相辉映。

我们在草原上漫步,草原的气息浸润着我的肉体,清洗着我迂腐的脑海。经幡在山的顶端飘舞,那是藏民们的乞愿,我的灵魂也随着经幡的飘动而随风游荡。温暖的阳光像一床轻轻的羽被盖在我的身上,零星的雨滴飘洒在我的脸上,这亲切的温润仿佛是一种梦境,可梦有这么美吗?梦里我能笑的如此开心吗?我慢无目的的在塔公草原上走着,向着白色的牦牛,向着黑色的骏马,玛尼堆也去看看,风马旗也去看看,涂了彩色窗棂的藏民居也去看看。眼中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眼中这一切又是那么自然,塔公草原不愧是摄影者的天堂,放眼望去都会是很一幅美的画。山顶的经幡挥动着热情的"手",雅拉雪山却羞涩的躲在了云幕里,木雅金顶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彩色的藏民居在草原上留下了长长的影子。该走了,终于到了与草原分离的时刻,我们穿行于藏家之间,我们说话的声音和试图接近院子拍照片的时候,竟惹了院子里的狗狂叫不止,不过,还好的是院子里的狗多用铁链子栓的紧紧的。

再回到塔公寺的时候,转寺的人正多,珠珠是我在这里碰到的塔公佛学院的学生,生性快乐的珠珠让我给他照相,并给我留下了佛学院的地址。我也随着转经的人走着,虽听不懂他们再说什么,但是我可以体会他们的情感和虔诚。转经筒"吱呀"的响动声搅乱了我的思索,正向一位藏族朋友说的那样:不要想贪心的,不要想渺茫的,不要想想不通的,不要想复杂的,一切都是因果。我苦苦思想的问题应该就在这些话里,只是我凡心太重了,尚进不了那种心纯的境界。离开了珠珠,我来到了塔公寺的门前,像西藏很多寺庙的门前一样,塔公寺的门前也有很多悠闲的人们,这是扎堆儿最好的地方,人们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目光中闪烁着安详的目光。塔公寺门前的小房子里,卖票的老僧人半瞌睡地打着盹。

要离开塔公的时候,我去找邮局在地图上盖章,好不容易找到了邮局,被告知邮局每天下午4点钟至5点钟上班。沮丧地走出邮局,抬头看到一位藏族姑娘,高坐在路边二楼的阳台上正在聚精会神地用彩绳遍着饰物,就一边换着300毫米的镜头,一边给姑娘说话,先夸了姑娘漂亮,然后问她能不能站起来让我拍张照片,姑娘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却羞涩地笑着,我迅速拍下了这张照片,我向她告别的时候,我看她欲言又止,大概是想问我要照片吧!塔公草原不适合文字介绍,塔公草原是个拍照片的天堂。

我们开始找回程的汽车,是有意还是巧遇?不管是什么,送我们的车在我们找车的时候,来到了塔公寺门前。回程的车费35元,问其原因,司机告诉我:来的时候上山,回去的时候下山,所以35元。这位藏族朋友真是可爱,在内地我从未碰倒过这样的好事,不趁火打劫就已经不错了,怎可能回低出来时的车费。回新都桥的路上,我们5个人兴奋不已,气氛相当活跃,大家不时地暴出笑料,令车内的空气发抖。路上,磕长头的朝拜着依然一丝不苟地磕着等身长头,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在他们身后的路上留下了长长的影子,那是一种什么境界呢?我们拿什么样的做人标准衡量他们呢?不同的信仰,标准相差甚远。

 


回到新都桥,一心要去拍夕阳西下的照片,我们一起向镇的东边走着,原本看着高高挂着的太阳,竟向断了线的风筝向山的那边飘去。情急之下我们截了一辆机动三轮,五个人将自己硬塞了进去,开三轮的也不含糊,听说我们要追夕阳,加大油门狂奔起来,夕阳在我们的视线中渐渐的失去了光泽不再耀眼了,一出现代版的"夸父追日"正在新都桥的坝上上演,坐在车斗里的我们紧紧地抓住机动三轮车的架子,彼此瞪着眼睛相互看着,最终在开三轮的师傅的一声哀叹"我追不上它了!"中结束了现代版的"夸父追日"活报剧,我们为没有拍成夕阳下的民居而沮丧,也为三轮车司机的热情而感动。当我们像一只只破壳的小鸡挣扎着从机动三轮的车厢中拱出来的时候,太阳的确飘落在山的那边了,接着是一片叹气声,就在我们一声没叹完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一个缠着头巾的阿拉伯巨人,再定睛一看,哈!是贡嘎雪山,是蜀山之王贡嘎雪山。贡嘎雪山巍峨地屹立在重重山峦的后面,雪峰直插蓝天,在雪峰的顶端,缭绕的白云正在一层层的退去,我颤抖地举起相机,手不停的在抖,没办法,最后趴在地上,从摄影包里取出了300mm的变焦镜头换上,然后用摄影包支着相机开始"扫射"。雪山顶的云一层层地飞散,晶莹的雪峰傲视群山,在蓝天的映衬下犹如一只神剑,贡嘎雪山太美了,令我神往。

从草原回党师傅的四川饭店的路上,贡嘎雪山成了我们最主要的话题,也成了我心中向往的地方。饭店的门依旧半掩着,党师傅依旧在打麻将,我依旧是试探的问:"有饭吃吗?"我们依旧被热情地迎了进去。

翻过海子山
 
出理塘向西是通往巴塘的川藏公路,向南是去桑堆、中甸的川滇公路,我们的车径直向南行驶进入山中。山路崎岖颠簸,好在我们几个人现在彼此已经很熟悉了,尤其是善于搞笑的广州陈,一路上不断暴出笑料,使单调的旅途轻松了许多。

山路与河流并行,初染了霜色的植被,姹紫嫣红的十分好看。“是海子山吧?”我这样问道。一路上沉默的司机笑了笑,用他那浓重的四川话说:“兔儿山都还没得过,那儿会到了海子山哟。”兔儿山?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来之前查了不少资料,包括中国国家地理杂志,也没听说从理塘去稻城的路上有一座兔儿山。兔儿山的植被不错,还长着许多松柏,是一路上看到的为数不多的青山,在绿色的植被中,突起着圆圆的大石头,高高的山峰之巅,几只雄鹰在湛蓝的天空展翅翱翔。司机告诉我,是因为山上的植被好,小动物多,鹰才会来。清澈的河水,在朝阳的照射下,发着闪电般的光,我让司机停下车,我们活动活动腿脚。用冰凉的河水洗洗脸,昂首看看在天上盘旋着的鹰,听着树丛中的鸟鸣,的确是享受自然的一种乐趣,身心完全得到放松,烦恼更是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汽车驶进一个山谷,另一种藏区风光在山谷慢慢展开,山野里到处是刚刚收获的青稞,藏家民居也与山外有很大的区别。这里没有在看到闲散在草地上的牦牛,偶尔有几匹没栓缰绳的马在河边饮水,看上去还算是与藏民少有些瓜葛。这里犹如世外桃源一般,人们过着恬静安详的生活,就连游客都没有在此停留的。真想停下来,再此住上一天,享受一下突然休克的生活。无奈!稻城在呼唤,亚丁在呼唤,香巴拉在呼唤。在行驶到4400米的兔儿山山口的时候,我们在司机师傅的指引下,看到了山顶高高的“兔耳朵”,“兔耳朵”看上去很逼真,仿佛还会动,也许是我的错觉吧!兔耳朵似乎真是动了几下,现在我才弄清楚“兔儿山”应为“兔耳山”。

兔耳山过后路旁开始渐渐荒凉,海子山上植被稀少,当我们上到海拔4600米的时候,地上除了石头外,已经很少长植被了。在海子山上要走很长一段路,路是在在一个很大的环形山内,约有40公里,凹凸不平的土石路,颠的我们一个劲儿地喊“爽!”。刚开始还无所谓,走了一个小时后,大家共同的感觉是:我们是不是降在了月球上。温暖的阳光照进了车厢里,我们环顾四周,乱世滩像海洋的波涛,无边无沿。就在这是,汽车后轮的车胎爆了,司机师傅停下车,打开车门,一股冷风挤进车厢,顿时感觉自己身上没穿衣服一样,就一个字“冷”。我们下了车,缩着脖子,挤在汽车旁背风的地方,看着前方的路,依然是艰难险阻,换上这个备用胎后,备用胎是没有了,只能看我们的命了。一路上,大家都说我一脸福像,苏州吴也自称是福星一个,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换好轮胎,我给司机师傅说了两句话:“辛苦了!路上慢点吧!”就这样,我们的汽车翻过了海拔4690米的海子山山口,从山上“爬”了下来,一路开进美丽的峡谷,开进了奔波寺。

奔波寺
 
快到桑堆的时候,我们一路隔着河开始寻找奔波寺,在离一座桥还有大约300米的地方,我看到了竖在寺前面的三柱高大经幡,经幡直插蓝天,风马旗迎风飞舞,那大概就是奔波寺了。我们请司机师傅把车从寺前的桥上开过了河,停在桥头河畔。我们下车沿着寺前的路向奔波寺走,苍松古柏遮掩了奔波寺的青砖红瓦,这里没有外地游客,只有本地的藏民开了拖拉机来进香添酥油转经。我们走到寺院门前的时候,招来了众多好奇的目光,我们微笑着给他们打着招呼。

我们站在奔波寺的门前,奔波寺大门虽然旧了一点,斑斓的彩绘漂亮之极是我所料不及的。奔波寺由第一世大宝法王噶玛巴??都松钦巴创建于1144年,寺内有噶玛巴雕像一座。“竹空”是藏佛教密宗的一个修炼场所,修炼者进入“竹空”修炼,时间有长有短,短则几天长则数年,有的修炼者终身修炼于“竹空”中直至坐化。进入“竹空”的修炼者,修炼期间不在走出“竹空”食物由僧人们从“竹空”的一个小窗口送进去。在寺背后的山上,就有这样供僧人们修炼的“竹空”,在西藏见过许多寺庙的后面,盖有数间很小的房子,当时知道是藏传佛教密宗修炼的地方,只是不知道那些小屋子就叫“竹空”。进入“竹空”修炼的僧人一般都是很有毅力的苦行僧,他们令人不可思议的把自己的数年甚至一生献给了密宗修炼。

转过奔波寺出来,苏州秦听别人介绍,由于奔波寺的僧人很重视动物保护,寺院周围聚集了很多小动物,就连奔波寺对面的河里,也游来了很多雅鱼,由于鱼太多了,以至于抢食的时候大鱼把小鱼挤上了岸。为证实这种说法,我们来到了奔波寺对面的河边,河水很清也流的很急,谁也没有看到有鱼在游,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苏州吴无意中向水里丢了一条小树枝,奇迹发生了,成群的雅鱼游向树枝,争夺中鱼儿跃出了水面。约有三、四拾条鱼儿挤在一起,由于我们下车的时候没有带吃的东西,就在河边找了一些鲜嫩的草叶丢到了河水里,鱼儿纷纷过来挣抢,只有你把鱼食丢在河边的时候,大鱼才会把小鱼挤上岸来。在我们喂鱼的时候,来了三位藏族小姑娘,由于语言不通我们无法交流,当我表示要给她们照相的时候,她们笑着跑开了,当我沿河向汽车走去的时候,三个人又跟了上来,我突然转身按动了快门,三个人又跑开了,我笑了笑向他们挥挥手告别,也向奔波寺的鱼告别,心中默默地念叨:“好好活着吧!珍贵的雅鱼!”

在车旁等我们的司机,已经有点急不可奈了,很远就开始招手唤着我们,我们刚坐上车,汽车就绝尘而去,奔向桑堆,奔向稻城。

去亚丁
 
题目之所以用了稻城,是因为在地图上稻城已是最小单位了,亚丁村是在地图上找不到,但是真正的香巴拉是在亚丁山谷。

出稻城时稻亚公路两旁密密的长着高大的杨树,像两道高大的墙。天气不错,大家的心情也不错,强烈要求热波唱首歌,热波也不含糊张口就来:有一个美丽的地方,人们都把它想往。那里四季常青,那里鸟语花香,那里没有痛苦,那里没有忧伤,它的名字叫香巴拉,传说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噢!香巴拉并不遥远,它就是我们的家乡。一首香巴拉并不遥远,热波唱的如痴如醉余音袅袅,我们听的也是如饥似渴早已魂飞亚丁。热波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最有学问的司机了,曾自费到印度学习过三年经文,去过拉萨和成都。我问热波结婚没有,热波先是光笑不说,在我们的再三追问下,热波告诉我们,他是不能结婚的,他现在的身份是稻城最大的黄教寺院"贡嘎郎吉岭寺"的喇嘛,每当有佛事活动和大法会时,他还要回到寺里去做他的喇嘛,租车只是他副业的一种,热波在日瓦的绿野亚丁对面还有房地产。

热波在当地认识人很多,一路上热情地跟路上行走的人们打着招呼,每到神山垭口,热波就会迅速地脱下帽子并且嘴里念念有词以示敬意。在我眼里稻亚公路挺美的,还路过了一个盖的非常漂亮的温泉,根据路边的景色,我不断地在脑海中翻滚着亚丁可能会出现的一切。过了色拉村后,没走多远热波指着对面山上让我们看热乌寺,热乌寺不大,但远远地看上去,绿荫环抱的热乌寺还是很有点清净的味道。开始走山路以后,汽车颠簸的更加厉害了,我和热波一人一首歌不停地唱着,声音被汽车颠的有点怪异,引得我们大笑。快到日瓦的时候,热波开始友情推荐他所在的寺庙"贡嘎郎吉岭寺",由于我们触摸亚丁的心情太急切,又不想伤了热波的心,就婉言告诉他从亚丁回来的时候,我们在他在的寺庙去朝佛。尽管如此,汽车驶到贡岭时,热波还是开着车拐进村子,从寺院的门前开过,热情地给我们介绍他所在的寺院。"贡嘎郎吉岭寺"是一座黄教寺院,依山建在念青贡嘎日松贡神山下的一个小村子里,念青:藏语神圣之地的意思,贡嘎:冰雪永冻不化的地方,念青贡嘎日松贡就是神圣的的三座护法雪山的意思。建筑风格独特,壁画生动精美,寺中有五世达赖喇嘛赠送的弥勒铜像。热波开着汽车慢慢地在村子里转着,快要走出村子的时候,我看到在村边的白塔旁,有两个类似非洲蚁穴的玛尼堆很有意思,忙让热波停车,下来仔细看了并拍了照片。

离开"贡嘎郎吉岭寺",向前走了约5公里,我们来到了日瓦乡,日瓦的"绿野亚丁"是我们停车补给的地方。以前从日瓦到亚丁,没有汽车,人要骑马进亚丁,日瓦是很重要的"驿站"。"绿野亚丁"的餐厅很大,墙上挂满了留了言的红布,都是各地的旅行者的"热血话语"看了很可笑。餐厅挺干净,饭菜还不错,价格也不贵。"绿野亚丁"的后院有一个很大的停车场,停车场的四周种了许多鲜艳的大丽花,在客房的西墙边的空地上,一大片热烈的向日葵,争相地炫耀着那亮丽的金黄,几只觅食的柴鸡,在靠墙的地方扎着堆儿,引得就餐的人们垂涎欲滴。日瓦乡不大,一条贯穿乡街的道路弯弯曲曲,街道旁有几家小店,老人们喜欢坐在路边说话。

出日瓦有两条路可以去亚丁,左转向东走蒙自到知火扎郎山,沿贡嘎银沟步行到西洛牛场,再穿牛角沟过神仙洞抵亚丁村。我们走的是一条刚修好的公路,走俄初山旁的一个峡谷,从河谷出来要上山的时候,过亚丁景区收费站,门票128元,途中不在另售门票。过了收费站,热波指着右前方一个果树环抱的藏民居,说那就是他的家并邀请我们到他家做客,并且承诺允许我们吃梨上梨树,吃苹果上苹果树。我们很高兴得接受了,由于时间原因,我将这次家访安排在了回程的路上。汽车再次沿盘山公路上山,心情随着山间秋色的变化激动着,山下是卡斯地狱谷,热波不停地把帽子从脑袋上举起,我看了就忍不住说他:"你把帽子摘下来不要戴了,这样开车很危险的。"热波没有把帽子取下来,依旧是嘴里念念有词,把那顶漂亮的帽子,摘下在戴上。过后,热波才讲:"卡斯地狱峡谷是世界上八大寒林之一,佛教认为地狱谷是凡间人进入天堂的必经之路。寒林是尸体林立的意思,所以朝拜神山圣水的朝圣者到了这里,都要高声诵念"wang ma mi bei mi hong"六字箴言,为地狱谷的灵魂超度,使他们减轻磨难。在天秤山,人们还要往山谷里扔白石头,这样是为了把地狱谷的油锅填满,人们死后就可以不用再下油锅了。自己丢下的石子,会为自己的灵魂带路,灵魂不会寂寞不会迷失方向。热波此行一路,除了开车还要不停地摘下帽子,还要不停地为神山为灵魂默默地念叨六字箴言。

纯真的香巴拉(一)
 
我们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仙日乃雪山的。汽车转过一个弯道,我们正在欣赏洒满霜色的山林,山林在阳光的照射下,充满了红黄的暖色,让我的眼前一片亮丽。身旁的热波又一次摘下了帽子,我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神山仙日乃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给让热波停了车,也顾不上给后排坐的四个人打招呼,抓着相机下车走到路边。这是我第一眼看到的仙日乃雪山,激动和欣慰(仙日乃没有被云层藏起来)让我不能平静,拍完照片,我仍站在那里不愿上车。热波过来告诉我:"向前走有更好拍仙日乃雪山的地方。"我们这才回过神儿来急忙上车,去找最好的地方拍仙日乃雪山,我们坐在汽车里,几双眼睛炯炯地注视着前方,汽车每次从山凹里钻出来,仙日乃就离我们更近一点,就会让我们更想疯狂一下。汽车走出了最后一个山凹快要下山时,热波应我们的要求,再一次把汽车停了下来。神秘的仙日乃更近了,傲然挺立在我们前方的丛山之间,"拍啊!"一声呐喊,在这个地方真有点类似于"冲啊!""抢啊!",仿佛这一切立即要消失了,端着相机,我已不能让自己保持冷静而不去冲动。仙日乃是我们进入亚丁看到的第一座雪山,仅仅这一眼中的仙日乃,已经让我们对的亚丁爱深之骨髓。热波把我们劝上车没开多远,又一次被我叫"停",山下静静的亚丁村在温暖的阳光下懒懒地晒着太阳,刚刚收获的青稞,被捆扎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村边的田地里,我从没看到过色调这么统一的村庄,看上去像是故意做出来的,又像一幅木刻的版画,那种静谧令人很想停止呼吸去看它,这次停的没错,亚丁村这张照片被很多朋友收藏。

汽车下山进入亚丁河谷,停在了自然保护区的门口,管理人员开始查验亚丁自然保护区的门票和安排我们骑马进山。我们五个人要了六匹马,其中一匹驮了行李,遗憾的是,骑马的时候要抓阄,抓着那家的马就骑那家的马,自己不能到马队里挑马骑。骑马进洛绒牛场颇有点像我在滇西茶马古道上走的那段,不同的是,这次有人帮我牵马,而那次是自己骑着马。从亚丁村到洛绒牛场的山路崎岖,看着牵马人飞快地行走在我前面的山路上,很令我汗颜,无奈高原反应折磨着我,让我不能负重快速行走。骑马过亚丁河的树桩桥时,那么窄的小木桥,还真有点让我有点心惊胆战,好在马匹训练有素,我们平安地过河。凡是路上遇到障碍,牵马人总是从左绕过去,与他们的转经的方向相同。我骑在马上,和马的行走做着协调的配合,上山的时候,手抓缰绳身体前倾,使重心前移;下山的时候,手扳马鞍身体后仰,要让重心后移,一到稍平的地方,手里端了相机,前一张,左一张,右一张,拍的不亦乐乎。

马队到了冲古寺,向导让我们下马休息,休息对我来说有点太奢侈了,说是让马休息才对。我下了马,拿着相机跑到河谷,在亚丁河谷里逮那儿拍那儿去了。亚丁河谷的美,是一种摄人魂魄的美,清澈的亚丁河蜿蜒流淌,在亚丁河谷和洛绒牛场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曲线,犹如一条从天上飘落下来的白色哈达,静静地献给了神秘的亚丁,亚丁河用它那甘甜的河水滋养着这片神秘的土地。

片刻的休息后,我们被向导叫回来重新上马,把此刻游人正多的冲古寺,留在了回程的路上。有节奏的马蹄声和清脆的马铃声,仿佛是一首低吟的藏区小调,一路"唱"来令我心醉,且有点醉死人不偿命的横劲儿。行进的途中,有数个像我们在贡岭看到的非洲蚁穴似玛尼堆,赫然地立在路旁,一个接一个像一组玛尼堆林,很壮观。温暖的阳光,熏人的微风,路边森林中的帐篷让人们感觉着亲切。

进到林子中,路变的坎坷不平,头顶的树枝很低,骑在高高的马上,为不让树枝挂着,我不时地要低下头去或左右躲闪着。当头顶上豁然开朗时,我们走出了森林,马队同亚丁河一起在山谷中转了一个弯。这时我看到了夏郎多吉雪山,夏郎多吉雪山是我在亚丁看到的第二座雪山,陡峭的雪峰伟岸地屹立在白云之上蓝天之中。紧接着是央迈勇雪山,央迈勇雪山飘着长长的旗云,出现在洛绒牛场的尽头。

进入洛绒牛场后,发现洛绒牛场不大,至少比香格里拉(中甸)的依拉草原要小的多,洛绒牛场之所以"牛",就是因为有仙日乃、央迈勇、夏郎多吉三座雪山点缀其中,五色海、牛奶海、珍珠海、亚丁河等湖泊河流与其呼应,建立了以雪山、冰川、湖泊、草甸、森林这样完整的高原生态体系。

到达洛绒牛场的营地时,我们看到了一溜排开的绿色帐篷和一间做厨房的木屋,每个帐篷内放置了12张小床。我们是第一批到达营地的,在营地转了一圈看了大概情况以后,选了中间最新的3号帐篷。把包放进帐篷后,我迫不及待地拿了相机,下到洛绒牛场去拍照去了。

由于明天向导要同我们一起回亚丁村,没事儿的向导就成了我们亚丁的义务讲解员,向导汉语讲的很好,能清楚地表述亚丁的地形情况。他先介绍了南峰央迈勇雪山,海拔5958米的央迈勇,在来亚丁朝圣者的心中是最神圣的,汉语意思称其为"文殊菩萨",文殊菩萨代表佛语,是向诸神发号施令的。也有一说央迈勇雪山是清朝皇帝的肉身,是最高的统治者。现在清朝皇帝没了,雪山却永恒的耸立着。所以,在三座雪山中最具有权威性。北峰仙日乃,海拔6032米,也就是我们最早见到最漂亮的那座雪山,汉语意思称其为"观音菩萨",观音菩萨代表佛身,进山的时候因最先看到仙日乃,感觉仙日乃离藏族人最近,所以,藏区人认为它是达赖的肉身,是供朝圣者朝拜的,在仙日乃山上有一条著名的转山路,我们计划明天上午徒步转山。东峰夏郎多吉,海拔5958米,和央迈勇就像一对双胞胎,汉语意思是金刚菩萨,代表了佛祖的意,传说是后藏班禅活佛的肉身。

一下置身于三座雪山的怀抱,真让我有点不知所措,躺在洛绒牛场亚丁河畔的玛尼堆旁,看着玛尼堆上飞舞的风马旗,看着身旁的三座雪山,什么也不用想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已经足以。仙日乃雪山线条柔和优美,像女性的性格,央迈勇雪山则是突出了一种冷傲的威严,的确像一位驾驭群山的统治者,夏郎多吉雪山线条朗俊,如利剑一般的冰峰直插云霄。雪山令我感动,雪山也被人们赋予了生命,感觉他们在用同一种眼神看着我。"神灵啊!请提示我,你们说了什么?"我这个无神论者此时此刻也把自己置身于一种玄妙的氛围中,向导说我们算是幸运的了,三座雪山同时"召见"我们,很少有这种机会的。想想向导的话,好象有点印象,在日瓦绿野亚丁餐厅的墙壁上,众多的红布挂留言中,我看到有这样一块:亚丁!我等了你五天,你没有让我看到雪山,但我还要说,你真美!我还会再来的!"这只是众多的不幸者之一,还有很多的留言,声称自己在亚丁在洛绒牛场淋了几天雨。想想,心里不时地想偷着乐,是啊!我此行亚丁,一路上顺风顺水,还结识了四位很好的旅友,值得高兴啊!看看太阳西沉,这时的光线柔和了许多,开始照吧!看看包里带了四卷200的柯达片,盘算着怎样合理的分配一下:应该先照雪山,雪山是亚丁的主题,是亚丁的灵魂;再照洛绒牛场,洛绒牛场是三座雪山孕育的生态场;还有经幡玛尼堆,经幡和玛尼堆是藏族人的灵魂之家,草原上的牦牛不能不拍,牦牛是藏族人的衣、食、住、行,况且是那么漂亮的牦牛。我心里想着照着,光线、背景,还有这次跟广州梁学的前景,统统把它们塞进我的镜头里。洛绒牛场惟独在玛尼堆周围是硬化草地,其他地方看似绿色草地一片,其实在草的下面到处都是沼泽和泥潭。在我到处走着拍照的时候,向导不停地提醒着我,不能这样走!不能那样走!确实是这样的,在央迈勇雪山前的草原上几乎是一片泽国,亚丁河就从这里缓缓流过。夕阳中的亚丁真美,美的让我不想用文字来形容,只想大声说几句粗话才觉得过瘾!当我们五个人坐在帐篷后面的高埂上,看着天渐渐地黑下来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只是我终没有说出口,我默默地看着这一刻,而这一刻正在一刻一刻地消失。

今天是八月十五,可此时的天空却一颗星星都没有,月亮能出来吗?月亮能否出来,一直困绕着我,我开始对着天,盼星星,盼月亮。亚丁中秋的夜晚,我们穿着羽绒衣,坐在营地前,月亮迟迟地不肯露面,等的我们饥肠辘辘。广州梁下了狠心今天要腐败一下,下午就盯上了营地的一群柴鸡,一路上,没有吃到雅鱼,已经耿耿于怀,看来今天的鸡肉是吃定了。月亮虽没出来,鸡子却已进了鸡舍,广州梁和苏州秦拿了手电拽了我去挑鸡,唉!没办法,坏人总是要有人当的!我从包里取出头灯,跟着他们去鸡舍了。100元一只鸡我觉得有点贵了,但是身处这种环境中,一切商品都背离了其应有的价值,也许这才是它真正的价值。我们从餐厅搬了一张桌子放在了我们的3号帐篷前,又买来两瓶啤酒,大家把自备的食品也拿了出来。广州梁为了保证晚饭的质量,亲自下厨房去了,苏州吴自告奋勇做了他的助手。我和广州陈、苏州秦坐在八月十五没有月光的苍穹下,海阔天空地神聊着,行自此时,彼此之间已经形同一家不分彼此了。广州陈继续叙述着他的拉萨梦,并且不时地说:"要不是遇到你们,我可能已经快到拉萨了,也许明天就可以在拉萨去你说的那家冈拉美朵餐吧,遇到一个单身的广州MM,一段旅途姻缘就此光芒万丈。"我大笑说:"要不是我们看着你,你早已被骗的身无分文了,到拉萨也只能流浪街头。"尽管如此,我还是愿意找出时间陪广州陈去趟拉萨,尽管我已经两进拉萨了。拉萨是个去多少次都不觉得过瘾的地方,想起来现在就想去,怎奈何我身不由己啊!

当广州梁端着红烧鸡块儿,苏州吴端着一大盆鸡汤过来了,我们的晚宴正式开始了。点蜡烛的时候,颇费了点周折,由于风大又没有风挡,怎么也点不着,后来找到了一个装酒瓶的盒子,罩住了蜡烛才把蜡烛点着。看看餐桌上,两个凉菜,两个热菜还有两瓶啤酒和一小瓶苏州秦从家里带来的伏特加,这在洛绒牛场已经是很奢侈的了。我们祝苏州秦和苏州吴新婚愉快白头偕老!再祝朋友们的友谊长存!三祝亚丁雪山冰川永恒!酒过三巡,话头越来越活跃,广州陈又开始拿我们漂亮的苏州吴经历的太白穿越开涮(因有人员受伤,穿越没有成功),"太白,我们穿越太白!"引得苏州吴一阵狂扁。由于天冷,广州梁戴了一顶绒线帽子,猛一看,就像是电影《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面那个保尔o柯察金,广州陈也不忘了说上几句:"保尔,转过来,呕!你那忧郁的眼神!"逗的我们快要笑死了,在这寒冷的夜晚,我们却感觉到了如此的温暖。杭州美院的一群女学生冻的搓着手挤了过来,要吃霸王餐,我们很高兴地接受了,她们又去营地提了两瓶开水,各自拿了方便面,小桌子被挤的满满的,真是到了广州陈大显身手的时刻,笑声像爆炸一般传的很远。

当欢乐的歌声从营地的木棚子里传出来的时候,我按奈不住歌声的诱惑冲了进去。营地的人们此刻正在藏族同胞的指导下跳"锅庄",我也拉起手加入了跳锅庄的人群跳起了欢乐的"锅庄"。因晚会是特意为游客安排的,所以还要唱歌拉歌,藏族朋友唱完后,就会高喊:"请客人唱一首!"客人唱完后同样也会高喊:"请藏族朋友唱一首!"跳完一曲"锅庄",正好轮到客人唱歌,藏族那边喊了半天,这边不知为什么没有动静,看来只有我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了。我走到中间唱了一首《泸沽湖情歌》,当我要回到原位时,却被告知,要再唱一首,无奈又返回唱了一首《半个月亮爬上来》,才被允许站进跳舞的行列,我喜欢听藏族朋友唱歌,歌声中充满了对高原的称赞,曲调优美婉转,遗憾的是听不懂歌词。后来的晚会气氛相当热烈,我已完全被这种欢乐的感染,我们这边的人们也放松了,客人这边由我包揽了全部的唱歌任务,连我的向导也从藏族队跑到我身边,很开心地看着我唱歌。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开始下雪了,雨滴夹着雪花,被风吹进了木屋。锅庄晚会结束了,虽然早已脱掉了羽绒衣,我还是跳出了一身汗,冒着雨雪回到帐篷时,他们四位已经休息,正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我回去不久,帐篷里便鼾声一片。
我夜晚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皎洁的月光照进了帐篷,亮极了!在这静静的夜晚,我还清楚地听到帐篷外面马的叫声,夜有点太静了,静的让人有点发慌,月光照在冰川上,冷冷地泛着蓝光。

纯真的香巴拉(二)
早晨醒来时,又听到了雨滴打在帐篷上的"滴答"声,通过帐篷的窗向外看,洛绒牛场四周全成了雪山,难怪昨天晚上钻到睡袋里后,又不自觉地盖上了一条被子。钻出睡袋,穿上羽绒衣、冲锋衣,掀开了帐篷的门帘,小雪豆豆噼里啪啦地打了进来,我忙又把门帘合上整好。

就在我装睡袋整理背包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喧闹声,再探出头看的时候,雪已经停了,雨还在继续下。走出帐篷,看着人们在雨中不停地穿梭忙碌着,有条不紊地做着蹬山前的准备工作。第一队在向导的带领下已经先走了,我们的人还没有起床,我返回帐篷,开始催促他们起床动身。广东陈起来后到厨房去给昨天留的鸡汤加热,我们则留在帐篷里分别开始做今天蹬山前的最后一次准备。在帐篷里吃了早餐,我和广州陈吃了防头疼的散利痛和增强抵抗力的肌甘、洋参含片,背了要带的包,检查无误后,我们一行人冲进了淅沥的雨中,向仙日乃雪山,向五色海、牛奶海发起最后的冲刺。

当我们满怀激昂来到洛绒牛场,开始进入牛场的草地的时候,因下雨路滑,广州梁的旅游鞋明显不行,还没出门就被雨水打湿了,所以第一个打了退堂鼓,退出了今天的蹬山活动,接着是苏州秦和苏州吴,带的防寒衣物不够,由于天气寒冷,也退出了,最后是高原反应较重的广州陈的退出。我不敢再待下去了,我怕自己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在五个人有四人因雨雪放弃了去牛奶海的计划时,我要更加坚强起来。看到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由于山高路滑事关生命,我也没有勉强他们,为了不受低落情绪的感染,我义无返顾地冲进洛绒牛场的雨雪中,高唱着在路上跟热波刚刚学会的藏歌《香巴拉并不遥远》,开始了今天的转山。据后面追上来的广州陈说:"当时,我看着你的背影,听着你大声唱着歌,尤其是你放弃了向导的马,继续前进的时候,我倍受鼓舞就跟上来了"。当然,这是后话了。我一个人走进洛绒牛场的草地上,虽然打着伞,因为风大,雨珠依然顺着冲锋衣往下滚。我一个人向前走着,把心情调整的轻松欢快一点,尽量不让湿冷的天气影响到自己的情绪,过了亚丁河后,我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回头看去,是向导骑着马向我赶来,当时的场面让我很感动,追赶上来的向导,要求我立刻上马,我服从的上了马,可是由于马队都在营地,我骑的这匹马怎么也不肯往前走,我不忍心看着向导在雨中蹒跚,更不想看到向导用鞭子抽着她的马,就翻身下马告别了向导,毅然的徒步向山上走去。这一切都被在营地目送我的朋友们看到,虽然距离已经很远,由于草原上没有眼障,能看的很真切,广州陈看到我弃马前行,心头一热就没想那么多追了上来,此行,广州陈虽然吃尽了雨雪天的苦头,但我觉得这个苦头没有白吃,在他的记忆里,这种与自然抗争的体会会保存的很久很久。

我刚开始上山的时候,后面追上来了一位转山的喇嘛,喇嘛走的很快,我们并行的时候,累的我气喘吁吁的。喇嘛告诉我,他是从理塘的长青春格尔寺来转仙日乃神山的,当他得知我也是刚从理塘过来时,很高兴地跟我聊起了理塘,跟着这位小喇嘛走,实在是让我感到吃力,要知道这可是在4100米以上的雪山啊!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身后远处广州陈的呼叫声。为了等后边追上来的广州陈,我和理塘来的喇嘛握手告别,然后站在风雨中喘着气。

看到广州陈那满脸也不知道是汗还是雨水,我忙止住他,提醒他这是高原,让他不要急,慢慢走。因上山的路很窄,我同广州陈前后走着,问他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广州陈开始隐藏了许多心理活动,只说了看我一个人走觉得挺孤独的。"很远啊!你真的要去?"我仍不放心的再次问他。"是的,我要去。"我们艰难的转山仙日乃就这样开始了。我们从山上又下到牛场的草地上,费了一番周折,过了牛场沼泽上的一棵做了桥的树(我们也称它"独木桥),我们这才开始了真正转山的路,雨仍在不停的下着,山路崎岖难行,雨水和融化的雪水,顺着山路急流而下,原本已经难走的山路,由于下雨变的更滑了。不一会儿,身上走的开始发热,我和广州陈说着话,淡化着路途的艰苦。山上有人开始往回走了,这些下山的人通过昨天的"锅庄"晚会,我们已经熟识,他们告诉我说:"山路太滑走不成,衣服也淋湿了,鞋更是湿的透透的,冰冷冰冷的而且非常滑,看看路边的万丈深渊,觉得很危险不能在向上攀了,无奈只得返回,要赶快回营地去烤干湿衣服。"我看看广州陈,鞋是没问题,防水的蹬山鞋,裤子看样子已经湿透,上衣因打着伞好像也没问题,尽管如此我还是问他能不能坚持,广州陈十分坚定说没问题。我是没问题,除了高原反应需要克服外,身上新购置的全套GORE-TOX面料的冲锋衣裤,和我脚上的GARMONT蹬山鞋完全屏蔽了雨水的侵入。广州陈的穿的运动裤和里面的秋裤已经湿透了,实在让我担心,但他决心已定,我尊重他的个人意志。

雨中的仙日乃,迷失在一片云雾之中,央迈勇亦是如此,夏郎多吉更是连雪线都看不见了。两天的时间,让我们看到了三座雪山的喜、怒、哀、乐,对我来说已是大幸了。因为下雨,成群的松鸡缩着脖子待在路旁的树下,看到我们也只是把脖子伸了一下,复又缩回去闭着眼睛在那里发呆。雨水把裸露的山体洗得干干净净的,深色陡峭的山体上长了许多已经红了的黄了的秋叶,从我们站着的地方看去,就像是一幅秋的图画,秋天的神韵一尘不染的展现在深山峡谷中。越向上走越难走,不时还有石头顺着山路上的水道被雨水挟着滚落下来。当我们从4100米爬升到了4500米的时候,风很大天气更冷了,雨中的雪粒打在脸上隐隐作痛,我戴上了冲锋衣的帽子,我们用伞挡着迎面吹来得风,可贵的是,我和广州陈聊起途中的一些趣闻的时候,我们俩人还能笑出来。

看到寒风中猎猎飞舞的经幡时,我知道山口到了,回头再看洛绒牛场,就像一个刚下过雨的足球场,牦牛像穿了运动衣的运动员,一切都变的那么小。

过了山口,更大的风强劲地吹过来,山路的坡度变缓了但还是很滑,我和广州陈的裤子上全是泥水,GARE-TEX还真不错,还有meneitde羽绒服,让我始终保留在自己营造的温暖环境中。虽然有很痛苦的高原反应,虽然有很强劲的寒风,虽然雨雪中夹带着冰粒,但我要告诉你的就是:"相信那句老话,无限风光在险峰!"

这是很另类的一种风光,在仙日乃和央迈勇两座雪山夹着的一个山谷中,我们在向神秘的牛奶海靠近。过了山口好长一段时间里,我和广州陈沉默着,我们顶着风冒着雨,顽强地走在山路上,广州陈的高原反应也很厉害,我们各自都在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克服着高原反应带来的困惑。对我来说,这是一次高海拔人生挑战,上山前吃的散利痛在起着作用,我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也开始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六字箴言,我甚至相信了,在这种恶劣的自然环境中,除了毅力之外还是要有点运气。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奔走,我们终于在快到牛奶海的时候,追上了今天上山最早的第一梯队,我们迎来了热烈的掌声,看到大家如此的关心,暖流在心里,热泪在脸上。我装做无所谓的样子,大步的往前走,经过掌声的鼓励,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

被藏人称为热措的牛奶海终于出现了,在我们走过一道玛尼墙后,看到了静谧牛奶海。山谷里风很大,上来的十几个人大部分躲在了玛尼墙的后面,天太冷了,衣服也湿了,他们在玛尼墙的后面挤在一起取暖。牛奶海不大,也可能是眼误,在这短短的几天里,看多了大,看多了阔,看多了宏,所以我才说牛奶海不大。但牛奶海挺美,像一面圆圆的镜子,被两座雪山手捧着平放在两座雪山之间,水面上弥散着靡靡的水雾,海子边上裸露着很多的白色石头,石头圆圆的镶在牛奶海的边上,很像是那位天上的美眉不小心洒落的珍珠。

由于雨雪把山路下的很滑,前面的路面已经薄薄地结了一层冰,第一队带队的向导看到了路上潜在的危险,就果断地做出回撤的决定,到了牛奶海,我们这次转山的路程就结束了。再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一段,下了山就是仙日乃山前的冲古寺。既然都撤了,因没有通讯信号,我们没办法跟营地联系,我俩也不敢贸然再向前走,广州陈拧了拧湿透的裤腿儿,我们也开始回撤营地。路上,我们一边是兴奋,一边在与高原反应和恶劣的天气抗争。广州陈很自豪的掐着太阳穴说:"我们上来了啊!想一想当时要是自已懦弱,思想一动摇,就会回营地睡觉,要是那样,我以后想起来这件事,就会很遗憾的!你当时为什么不叫着我一起走?"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只说了:"我当时要是不走,我们其不是全军覆灭在了仙日乃雪山。我不能忧郁,我甚至不敢看你们,我怕我会在最后一刻放弃蹬山。"

回程没有悬念,雨小了,断断续续的停了一会儿,我也感到轻松了许多,高原反应明显也在减弱。广州陈却表现的非常难受,走一段就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当我们跌跌撞撞地快走到山下时,阳光从云缝中撒了下来,就好像是为我们今天的活动喝彩,快到山下的时候,广州陈一步也不想在走了,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我摸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就鼓励他坚强地站起来。去的时候是我特别难受,在广州陈一路鼓励下,我坚持到了最后。回来的时候,我又把广州陈鼓励我的话给他回放了一遍,自己觉得挺有意思,就想笑,广州陈也是一脸苦笑。到了洛绒牛场,过了"独木桥",从营地看过来已经没有视线上的障碍,我让广州陈慢慢走,我先回营地去了。走在路上,我还不停地回头看着慢慢在草地行走的广州陈。

回到营地,没有上山和先撤回的人们,纷纷上前问我他们的人回来了没有,我一一做了回答。进到我们的帐篷里,温暖立刻向我袭来,苏州秦他们已经做好了饭再等我们回来。离开营地5个多小时的时间,让我对营地有了一种莫明的依恋,营地是我亚丁的"家"啊!稍休息一会儿,我们大家一起来到草场边上,看着广州陈一步一步的走了回来,广州陈看到我们站在那里欢迎他,很痛苦却又很高兴地举起了双手,回忆当时情景,我觉得很感动。只是广州陈的动作,不像是在给我们打招呼,到像是向雪山再忏悔。

吃完饭已是下午3点多钟了,马帮的头不停地进帐篷催我们上马去冲古寺,广州陈则想休息一会儿,他太累了。马帮的马集合好了,排成一排站在我们的帐篷前,就等我们走出帐篷。在马帮不断地进入我们帐篷骚扰下,广州陈一看睡不成了,半恼着起来整理背包和我们一起上马回冲古寺去了。天阴一阵晴一阵,为不让雨水打湿了镜头,相机只能揣在怀里,照的时候再拿出来,尽管如此我还是消耗了不少胶卷。

回程的路上,我们看着仙日乃雪山下的宝库山(知火扎郎)和央迈勇对面的十八罗汉山,传说每年的春天,就会发出震耳欲聋的"隆隆"声,这响声就是文殊菩萨打开宝库,分发宝藏的声音。十八罗汉则是守护亚丁的神兵天将,他们时刻听令于金刚菩萨夏郎多吉的调遣,十八罗汉各个神采奕奕,看了以后感觉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马队把我们送到了冲古寺,让我们把包送到了冲古寺的客房里,然后又把我们送到了珍珠海。珍珠海就在仙日乃雪山脚下,水清澈碧绿,不下雨的时候,周围的树木和山峰映在水面上,美的让人发腻。我们坐在珍珠海边倒下的圆木上,经历着忽雨忽晴的天气变换,我们对面的仙日乃雪山从昨天日落以后,藏在云雾中再没露出来一下。珍珠海里的影像不停地变换着,随着云层中泄下的一屡佛光,随着山谷间的一阵微风,随着缥缥缈缈的丝丝细雨,水中的海市蜃楼在珍珠海的水面上飘着。

冲古寺旁的玛尼堆里,有很多漂亮的玛尼石,有的刻了藏文,有的刻了图案,我看到有一块玛尼石上刻着黄教宗喀巴活佛的像,这里的玛尼石跟理塘长青春格尔寺的玛尼石各有特点,理塘的玛尼石色彩鲜艳华丽,相比之下这儿的玛尼石则更古朴传统一些。冲古寺很破旧,甚至看不出他有什么可看的地方,如此的冲古寺也是要去的,虽然没有华丽的殿堂,但他是最古老的。

冲古寺的客房很大,通铺,三、四十个铺位挤在一起,没有一点隐私可言。到亚丁的人一般不住冲古寺,除非你有很特别的计划。因为到亚丁后,不经意间,你就着了向导的道,140元一匹马的费用,你两天回到亚丁村可以,三天回到亚丁村也行,但是马帮总是给你安排的满满的,让你两天回来,这样每个月下来就能多跑好几趟。所以你要想在洛绒牛场多待上一天,要跟马帮费好多口舌,有时候还达不到目的。来的时候就听说,**寺的通铺有小动物,尤其是在转山的季节,在出发的时候,我也制定了既定的策略,就是如果情况严重,就在通铺上扎帐篷,现在看看没有那么严重,更没有必要在通铺上扎帐篷。

从亚丁回稻城的决定是很戏剧化的。具向导说:"出现这样的天,接连几天都会下雨,回程的路怎么样还不好说。"想想来的时候,从日瓦到亚丁,一路上出现了多处塌方,赶快回到稻城是当务之急,正当我们在冲古寺为多住一晚而感到懊悔时,神秘的热波突然出现在了冲古寺,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一样。我们坐在冲古寺那充满味道的床上,窗外飘着沥沥细雨,透过塑料布遮挡的窗户,外面是一片迷茫。大家坐在潮湿的床上,高原反应和疲惫使我们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就是这个时候,热波挑开房间的布帘子,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同时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明天稻城有车发往香格里拉。我们几个人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广州陈甚至上前逮着热波亲切的一顿臭骂,大家商量了一下,除了广州梁较想留在冲古寺,我弃权外,晚上赶回稻城成了强劲的主旋律,广州梁很顾全大局的和我们一起重新上马,冒着小雨到亚丁村坐车回稻城去了。

有朋友问我,稻城有什么值得我如此痴迷,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痴迷,大概是高原的缘故,也许是香巴拉这个噱头,不管怎样,总要给自己找一个必去的借口。成都的南门汽车站,是全国背包族西行的大本营,去那里扎堆儿是一定的了。成都的小吃更不用说了,我曾在一篇小文《芙蓉国》介绍过,这次到成都依然小吃;当你从雅安那窄小的街道走出来,当你从街道旁的木板房走出来,你就会知道什么是交通要塞,什么是茶马古道了;二郎山是川藏公路上横在农区和牧区的第一个门槛儿,3公里长的隧道穿过,你便换了一片天空,那是高原湛蓝的天空;康定是要去的,一首跑马溜溜的山上,十年前已经把我唱晕"菜"了,如不去怎对得起我这十年来的神往,想象站在康西大草原上,一嗓子吼出:"张家溜溜的大哥,看上溜溜的她哟"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啊!看看吧!辽阔的塔公草原,辉煌的木雅金顶;白云间的高城镇--理塘,寺院、玛尼堆、白塔、佛眼、濯桑坝子、游牧部落的乐园;还没到稻城就已经有这么多"麻辣烫"让你过瘾了,亚丁的仙乃日、央迈勇、夏洛多吉三座雪峰,海子山那古冰体遗迹和大大小小1145个色泽各异的海子,14座藏传佛教的寺庙,唉!不胜枚举啊!俄初山、冲古寺、洛绒牛场、牛奶海、五色海,不管怎样,这一趟怎么走都值。

回到稻城,回到了"亚丁人社区"。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因途中在日瓦的绿野亚丁吃过饭了,所以回到县城我们直接去了汽车站看明天早上的车次。这个晚上,大家睡的都特别香,这是我们在四川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我们就要走进云南的香格里拉。

十:奔向香格里拉
 
早晨六点种,我起床叫醒了熟睡的"两广",先一步到汽车站买车票去了。稻城的早晨很静,打破这种宁静的人,不是去亚丁的,就是出稻城的。当我背着大包一路疾走赶到汽车站的时候,尽管离发车还有一个小时,36座的中型面包车,仅剩下六个座位了。随后赶来的人满脸狐疑,怎么会这样呢?看来幸运总是钟情于早起者,我拿着手中的车票,等待着我们的"三州小队"的到来,没买到车票的人,焦急地在那儿自由结合,准备包车走,因为隔天才会再有一趟去云南香格里拉的长途客车,包一辆北京2020到香格里拉要900元,拉我们去亚丁的热波告诉我,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
我们的人来了,换了我去吃早餐,车站门口的小吃店,座满了出稻城的人,一些私营车主,则不慌不忙地坐在停在门口的车子里,等待着包车人光顾,我站在小吃店的人堆儿里吃了此行最后一顿四川的早餐:包子和稀饭,然后挤出人群上车走人。

买车票时的急切心情令我有点不可思议,明明不愿匆匆的就此离去,还诚惶诚恐的怕买不上当天的车票,买着车票了,又留恋万分地看着稻城叹息,当汽车缓缓驶出稻城时,坐在车厢后边的我,更是扭着已经酸痛的脖子,隔着汽车掠起的尘埃回望着身后渐远的稻城,冥冥中感到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呼唤,而可悲的是,回答这呼唤的只能是一双潮湿的眼睛,这跟一个人在世上遇到的很多事情一样,是无奈!是幻想!或是身不由己!离别最能感受到心底最深处的某种感觉,触即到你真正的感情,除了怎么也控制不住的眼泪外,还有一颗悲别的心。离别这一丝淡淡的忧愁,在景物通过眼前的泪珠开始模糊的那一刻,就已经化作成为一种深深的思念,愿我的雪山永恒!愿我的亚丁永恒!愿我的自然永恒!

汽车驶过了红水草,驶过了白塔,驶过了桑堆,蓝天白云似乎看不懂人间的悲欢,依然蓝盈盈的,依然白生生的,只有老天还尚存一息感慨,偶尔滴一两雨滴来配合我的心情。汽车在崇山峻岭穿行,稻城距香格里拉334公里,这334公里的路程,要走13个小时,这就是西部速度的概念。汽车就这样哼哼唧唧羞羞答答地走着,幸好途中风景如画,当你把它当成游览车时,就不觉得它的速度慢了。沿途山间的植被相当不错,木材储备量也很大。行进间的汽车,成了一个移动的聊天室,当我前面四位徐州国税的朋友听说我来自郑州时,兴奋地给我聊起了太行山聊起了郭亮村,还一个劲的埋怨徐州没有山可露营可穿越。时间就这样被一分一秒的打发过去,当我拿出日记想写几句时,汽车的颠簸让我把天天写的汉字写成了天书,放到明天估计连自己都不会在认识了,索性把写了几句的日记又收了起来。

乡城到的时候,终于让我们来了点精神,独特的乡城民居,大部分和我们沿途见得都不一样,这种民居叫"白藏房"高大有层次,屋顶有挑沿,房子的外墙壁被刷成白色,房顶二、三层之间竖有独木梯。我们的汽车刚刚停稳,我抓着相机就向站外跑,在进县城的路上,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打阿嘎"的歌声,我窜了很远也没有找到,只能照了两张乡城民居的照片,"打阿嘎"的场面,只能停留在拉萨,停留在去日喀则路上的记忆中。由于只停车10分钟,我不敢在巷子里逗留,跑回汽车站的时候,同车的人正在上车,明知找不到了,我仍回头去找,然后带着遗憾恋恋不舍的上了车。汽车驶出乡城的时候我又一次听到了"打阿嘎"的歌声,只是怎么也看不到它的具体位置。

出了乡城不远,汽车再次停下,有人开始往车上般很大的塑料桶,当两个一米多高的塑料桶,被抬上车时,一股浓烈的甲醛气味溢了出来,打开桶盖,桶内装满了从山上采回的鲜蘑菇,为了防腐收购者用甲醛把收来的菌类浸泡,运回香格里拉,运回丽江的餐桌上,以后在丽江在大理,我一听是野山菌,就想呕吐,汽车中7个多小时的恶性刺激记忆太深刻了。

在路旁看到云南境内的植被远不如四川的植被,越走树木越矮小,越走树木越稀疏,从山上下到山谷的时候,终于要停车吃饭了。停车的地方是在云南境内的香格里拉蓝月亮峡谷的入口处,几幢云南藏族的木藏房做了餐厅,炒菜、米饭、面条、米线应有尽有,到了云南,吃米线成了我们进入乡格里拉的前奏曲。

再上车的时候,开始不停地有人问到了没有,几点能到,司机还能耐心的回答一下,问的多了,司机便不在言语。每逢有人再问的时候,我们就在后面唱:"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峦,一座座山峦相连。"然后一车人大笑,就这样一直走到天黑,走的手机有了信号,香格里拉终于到了,我是轻车熟路直奔了永生旅社。

难怪距我上次来才一年的时间,中甸便改成了香格里拉,变化简直是太大了,因路旁增加了许多高大的建筑,怕迷失方向,很多路我都不敢走,经过确认的确是了,才敢走过。去年两条亮了路灯的街道,现在已是灯火辉煌,以前没有路灯的地方,现在也被装上了新型的路灯。尤其是值得背包客高兴的是,现在的中甸增加了许多为自助游专设的客栈,从单间到八人间都有,热水24小时供应。

安排好房间,总台又为我们打开了一个标准间共我们洗澡用(我们住的是四人间,没有单独的卫生间),虽然中甸增加了许许多多的客栈,由于现在来香格里拉旅游的人巨增,永生旅馆又名声在外,客房还是住的满满的,晚上9点钟了,副总曹燕还在那儿忙忙碌碌的。

应苏州吴需要来一点情调的要求,我们扎进了永生的西餐厅。西餐厅内坐满了老外,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令人窒息的香水味儿,这些年轻的老外,全没了他们父辈的温文而雅,大口地喝着啤酒,聊到开心之处还要用酒瓶敲两下桌子。我们找了一个离他们较远的地方坐下,要了一桌中西合璧的饭菜,晚宴就此开始。我已在去年走过中甸的许多地方,这次就不在这里待了,明天我要先走一步去虎跳峡,他们则继续留在中甸,广州梁还要去德钦的梅里雪山,今天晚上吃的就是散伙饭。吃饭前,大家要我说几句,举着酒杯我一时语塞,八天的时间转瞬即失,很多欢乐留在了途中,情谊都已留在心里,想了半天不知说什么好,一句:"找时间再走一条线吧!"就结束了今天的开场白,话虽不多酒却是喝了满满一杯。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自然是海阔天空海聊一番,随着夜晚的深入,西餐厅聊天的人渐渐散去,只有我们似乎不知疲惫,还没有散伙的意思,他们四个去上网了,四台电脑已被捷足先登,我坐在西餐厅的一角,抱着从餐厅墙上取下的吉他,低声地弹着唱着,曹燕忙完了她的工作,也来到了西餐厅,当我唱到一首泸沽湖情歌时,正在看着一本杂志的曹燕,跟着我的琴声和了起来,我们对完了歌,应她的要求我又自弹自唱了几首流行歌曲。我们坐在火塘边,聊起了泸沽湖,聊起了摩梭人,这时我才知道,曹燕就来自泸沽湖的下落水村,她在泸沽湖下落水村的的名字叫杨基·卓玛,美丽善良的卓玛会唱很多好听的泸沽湖民歌,只是她太忙了,不知你有没有运气碰到她,而且她又正好有时间给你唱歌。凌晨一点,我们结束了西餐厅的晚宴,上网的费用也给免了,再次谢谢卓玛!当晚,广州陈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和我一起走虎跳去丽江。

早晨起床后,广州陈把仍在熟睡的广州梁折腾醒,要给他告别,再一次看到广州梁那忧郁的眼神。告别了广州梁,我和广州陈赶到汽车站,买了发往丽江最早的一班汽车票,出了香格里拉。当我再次看到香格里拉机场,看到机场后面山上的积雪,看到依拉草原是时,仿佛在中甸过去的一切正在浓缩,昔日的旅途历历在目,当我再一次告别了香格里拉时,我能对他说些什么呢?想不起来就只好下次来的时候再说了,看看涌入的人潮,也只能先说一句:"保重吧!香格里拉!"我的话外音是:"还是叫中甸好"。

虎跳峡

认识虎跳峡的夏山泉,是我沉闷的乘车途中很开心的一件事情。汽车出了中甸后我的目光收回到车厢内,同车的多是来自澳大利亚的老外,有几位能讲流利的汉语,很自然的我们就聊起了云南,夏山泉就是这时候插进来的说话的,开始我一直以为他是外籍华人,直到他给我介绍他的澳大利亚妻子时,我才猛然醒悟问他是不是夏山泉,他点点头笑了,然后我们的手握在了一起。以后的话题自然离不开那条被称作国际徒步路线的虎跳峡的上、中、下三虎跳,夏山泉这次出来是陪一个澳大利亚的旅行团,他们去了丽江福利院,举行了一个捐款仪式并向福利院捐了不少钱;去了尼西看滇金丝猴,说着夏山泉从包里取出数码相机,给我看他拍到的滇金丝猴;还去了香格里拉的松赞林寺和碧塔海。

夏山泉和他的澳大利亚妻子是澳大利亚航空公司亚洲区的形象代言人,在悉尼机场有一块很大的航空广告就是用了他俩个的照片做的背景。夏山泉是藏族人,头发很长,黑黑的瘦瘦的其貌不扬并且有残疾,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游刃有余的带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旅游者,奔波在云南的美丽山川古镇之间。这一切都是夏山泉努力的结果,奋斗的结果,拿老夏说的一句话:"没办法!一切都是逼的,你现在接触人的层次不一样了,无形中在变,不变不行了,就拿这些老外来说,你想给他们交朋友,就要了解他们的聊天范围,知道他们的兴趣和想法。"这就是现在的夏山泉,以前虎跳峡山沟沟里的一介彻头彻尾的农民,现在山泉旅馆的老板,一个把澳大利亚转过来的澳大利亚女婿,一心要把两个小姑娘送出国外读书的夏山泉。当我问起夏太太喜欢不喜欢滇金丝猴时,金发碧眼的夏太太竟抱着夏山泉的头说:"喜欢!喜欢!不过我更喜欢我的小猴子。"此情此景让我感慨万分,我在心中祝他们永远幸福,事业蒸蒸日上。

老夏背包上装饰的一块绣了藏文的布饰很漂亮,我很喜欢有点爱不释手,老夏说这是他设计制作的,可以送我一块,我立刻谢了他并把我个人主页的网址留给了他,欢迎他带着他的洋媳妇到郑州来玩。车到桥头镇的时候,我和广州陈下了车,夏山泉还特意帮我们联系了去下虎跳的汽车。

虎跳峡正下着小雨,路上泥泞不堪,上虎跳至中虎跳之间还出现了多次塌方,一辆铲车正在忙忙碌碌地清理着路上的泥土碎石。我这是第二次来到虎跳峡了,第一次到虎跳峡是在雨中走马观花,坐在三轮摩托车上,看了看雨中长江和峡谷。这一次又是下雨,只是雨小了许多,长江两岸的山体云雾升腾,瀑布飞流直下,整个峡谷云飞雾发犹如置身幻境之中。吉普车把我和广州陈闷在里面,让我们隔着车窗犹如雾里看花,由于不断遇到塌方,司机说要看情况前行了,这种情况要是遇到两头塌方,出都出不来,司机还要求在原来商量好的60元路费的基础上再加20元钱,为了不影响心情我默认了。

在下虎跳我们告别了司机开始回走。山上的小路泥滑,试了试,由于不安全因素太多,我们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放弃了。走大路虽然很泥泞,但是很安全速度也快,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今天的晚上住在丽江。由于走的有点自虐,有点忽略了沿途的虎跳风光,一脸的汗水、雨水,一直到了张老师家客栈,才停下稍事休息。广州陈平时也很少走路,今天尽了最大的努力,不过后来广州陈给我打电话,说他从泸沽湖回到丽江以后,又去走了一趟虎跳,我就断定是鬼使神差,大多是遇上了红颜知己。

虎跳峡像一个画廊,长长的画卷上,描绘着高山峡谷风光,虎跳石如中流砥柱,顽固地矗立在奔腾地江水之中。沿着画卷行走,仰视是青山是山寨是云霞,俯瞰是峡谷是顽石是江水,叠嶂的山峦,奔腾的云海,滔滔的江水,仿佛置身画中。走在这画卷中,一路欣赏下来,虽然走出了一身汗,却没有觉得很累。在张老师客栈前,我们遇到了来自意大利的两位小伙子和一位英国的女孩儿,当他们提出要跟我们一起走的时候,我欣然同意了。

张老师客栈的房子后面有一条通向江边的小路,据张老师客栈的人讲,路是他们自己修的,所以要想从这条路下到江边,就要每人向他们客栈交10元钱,我原以为是他们在给我开玩笑,最后证实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因我去的时候,天上正飘着小雨,下到江底的泥路被雨淋的很滑,因怕有人不小心滑入江中,雨天禁行。我来到江边的土路时,收钱的人不知到那里躲雨去了,一路畅通无阻,正暗自庆幸,不觉脚下一滑,给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向下看看,转身返了回来。走到张老师家房子后面时,走过来了一男两女三个人,在哪儿提醒我路滑不要下去,我笑着点点头,把相机递给他们,请他们帮我照相。给我照完像后,他们要我一个人替他们照了一张,在得到我同意后,其中一个女孩,跑回房间戴了顶花帽子过来,给他们依次照完照片,然后给我留了通讯地址,我这才向他们告了别。我从张老师家后面的小道上来时,广州陈已经跟英国女孩儿聊上了,意大利的两个小伙子傻呼呼的站在哪儿看着。看到我从下面走了上来,四个人同时看着我,我高兴地向他们挥着手,等我冲上公路时,他们已经急不可待地向前走了。还没有走出多远,我们就又遇到了两处塌方流下的泥石堆堆在路上,等待着铲车过来清理。快走到上虎跳的时候,英国女孩说她饿了,问我有没有吃的,我把广州陈原准备带到西藏吃的食品送给了他们,三个人很高兴地接受了,当时就撕开了饼干的包装吃了起来。看来,他们真是饿极了。就这样,我们一直走到过了山洞的那个上虎跳的停车场,才又找了一辆汽车,回到桥头镇。下了车,三个老外径直去了咖啡餐吧腐败去了,我和广州陈却忙着到路边截去丽江的车去了,虎跳峡就这样匆匆走过。

丽江--你如此多情
上了汽车,和徐州的四位同路再次相遇,大家热情地打了招呼。从稻城到香格里拉的路上,我曾向他们介绍过滇藏线,他们把很多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上车刚坐稳,就有人问我:“大张,你说出了中甸就是四车道的新路,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我笑着问他出中甸是不是四车道,他点头表示是,我告诉他进山后的双车道,是因为受山势的限制,再一个就是在山上修四车道对植被和自然环境破坏太大。考虑到对环境的保护,在山上修两车道,已经是环境破坏最大化了,从环境保护的角度出发,我觉得双车道足够了,把路修平是最主要的。说着话丽江的扎什海到了,美丽的扎什海给我们报告了进入丽江的消息,下了山道,大研古镇那热情的灯光照亮了车上每一个渴望融入古城丽江的人。

这是我第二次进入丽江大研古镇,到古城依旧是双石街的青年旅馆,有吃、有住、有图书,餐厅兼的茶馆还可以上网。我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玄关时,值班的服务员一眼就认出了我,热情地迎上来给我打招呼,让身后的一大群人羡慕的不得了。一年的时间,世界上什么都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人们的真诚就是深爱着大研古镇的一颗未泯的心。办好了住宿手续,我和广州陈悄然地融入到古镇的夜幕之中。浓浓的古镇风情深深地吸引着身旁的广州陈,纳西古乐、东巴文化、小桥流水、四方街的“锅庄”、大石桥的喧闹、路边小店的小吃无不刺激着广州陈的视觉。夜晚的丽江,游人如织醉眼朦胧,醉的最很的还是我那颗迷失在古城灯光中的心。远古和现代在丽江交织,碰撞出宏久的光和热,人们就在这聚变的光和热中被提纯升华。我们走街串巷,访古问今,从徐霞客称赞木府“宫室之丽,堪比王者。”可见木府的建筑规模之大之宏伟。“万古流芳”的牌坊,更是纳西族代代相传的一本教科书,是缔造纳西人风流倜傥的源泉,也许见过宣科你就读懂了丽江的纳西男人。听着水声入眠的“激沙沙”,百寿坊老人们那800年丽江的传说,小巷深处“茶马古道”民俗博物馆的一件件茶马互市的历史图片和文物见证,让你觉得丽江的魅力除了自然之神的偏爱以外它还源自沉香的古城轶事和遗迹。

每每走在巷子深处,或一个袅娜的背影,也许还有那么惊鸿一瞥,万种风情的丽江夜晚,充满着你对美好的幻觉,这一切当然要有前提,除非你是一块“木头”。酒吧最是红男绿女聚集的地方,网吧也有不少单身游客,最喜欢的还是四方街的“锅庄”,当夜幕降临笛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总会血液沸腾。这次再到丽江古城的四方街,正是欢乐“锅庄”的高潮,素不相识的我们手拉着手迈着笨拙的双脚,我喜欢那种用力握着手的感觉,即纯真又温暖,脸上荡漾着美好而含蓄的笑。跳完“锅庄”,手不能再拉在一起拉,那样多少让人感到不自在,因为松开了手大家行同陌路竟是那样的陌生,让人不觉又想起拉着手跳“锅庄”时的欢乐。

四方街的人们渐渐散去,人们涌向更能打发丽江之夜的地方。逛街吃小吃,酒吧喝啤酒,待明天早起的人们睡下了,忙累了一天的古镇静了下来,真正的丽江夜游方才开始,这时候的丽江水带着玉龙雪山的祝福,在你身旁的河道里向丽江古镇低声倾诉着,此时正是玉龙雪山怀抱中的丽江最温柔的那一刻,丽江古镇带着小家碧玉的娇羞,月光下含情默默。

“哦!对不起!不打扰了!”我对静静的丽江这样说,和广州陈回到青年旅馆,我上网时他去看他的亚运会去了。

早晨,广州陈今天要去泸沽湖,我送他出门后,去了四方街后面的丽江孤儿院。在一个小四合院内,墙上挂满了黄色的玉米和红色的辣椒,猛一看孤儿院很像一个农家小院,这和经常来的“洋”志愿者有关。墙上贴有照片,图画和手工,正是吃早饭的时间,我只能隔了窗户看看这些幸福的孩子。

我喜欢在小巷中徘徊,八百年五花石的路面,蓝砖蓝瓦的建筑让我流连忘返,手机响时打破了我心中的宁静,青年旅馆的服务员告诉我,昆明到郑州的车票拿到了。今天计划是去大理,这就可以拿了车票动身去沧山去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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